第(2/3)页 秦小芸? 春妮子? 秦旺怔住了。 揪着秦富衣领的手,力道不知不觉松了。 “啊?” 他布满风霜和皱纹的脸上,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错愕。 “你……” 他松开手,后退了半步,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形成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。那双阅人无数、惯于审视的眼睛,此刻带着浓重的疑虑和重新评估的锐利,上上下下,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秦富。 自己这位族兄……莫非真的不是冲着“帝君之女”的身份来的? 只是……巧合? 秦富也看出秦旺态度的松动和疑惑,他松了口气,连忙趁热打铁,反过来拉住秦旺的胳膊,语气恢复了之前的亲近,甚至带上了几分唏嘘: “哎……你看这事闹的。” “误会,天大的误会!” 他拉着还有些僵硬的秦旺,不由分说就往正屋走: “来来来,进屋,进屋说。这事儿具体怎么回事,容老哥我跟你细细道来。几句话,说不清楚。” 秦旺半推半就,被秦富拉进了屋。 桌上很快摆开了。 油纸包打开,烧鸡金黄酥脆,卤牛肉酱色浓郁,香气扑鼻。 秦富殷勤地拔掉“春日醉”的红布塞子,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。他先给秦旺面前的粗瓷杯满上,酒液微漾,映着屋内昏黄的灯光。 然后,他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。 他没有立刻举杯。 而是握着酒杯,叹了口气,眼神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里带上了久远年代的尘埃与伤感: “我那妹子……命苦。” “当年被魔教妖人蛊惑了心神离家出走。” 秦富摇了摇头,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 火辣的酒液滚过喉咙,他的声音,也变得更加低沉、沙哑: “仔细算算……” “到今天,整整十八个年头了,音讯全无,生死不知。” “她……长得真的很像我那妹子……” …… 夜,深了。 风从巷子口溜进来,吹过小小的院落。 院门没关严实,被风推着,发出“吱呀吱呀……”单调而空洞的声响。 红樱从房间里退出来。 脚步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她反身,轻轻带上房门。木门合拢,发出极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隔绝了里外。 她没有立刻离开。 而是站在门外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静静地,站了一会儿。 然后,她转过头。 目光,似乎能穿透那扇薄薄的木门,看到里面。 看到那个蜷缩在床角的身影。 小福。 红樱的眼底,掠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。有关切,有心疼,还有一种深深的、无能为力的疲惫。 忠武王妃的死…… 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,不偏不倚,正正扎进了那孩子心里最软、最没有防备的地方。 扎得太深了。 深到……恐怕这辈子,都很难再拔出来。 劝慰的话,她已经说了。 能说的,不能说的,她都试着说了。 可有些伤口,语言是苍白的,甚至是多余的。 有些结,只能自己解。 有些关,只能自己过。 红樱轻轻摇了摇头,那动作里,有无奈,也有一种过来人的了然。 她不再停留,转身,沿着廊下,朝院外走去。影子被廊下昏黄的灯笼拉得很长,在青石板上微微晃动,显得有些孤清。 …… 房间里。 桌上,一盏油灯。 灯焰很小,黄豆般大,在微风中不安地摇曳、跳跃,努力撑开一小团昏黄的光晕。光晕的边缘,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 小福就缩在那片光与暗的交界处。 床上。 她把自己蜷得很紧,像一只受了致命伤、只能退回巢穴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。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膝头,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 眼睛是肿的。 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,又干又涩,看东西都带着一层模糊的水光,和刺痛。 可眼泪,好像已经流干了。 脑子里,却停不下来。 反复重复着一个画面。 她冲进忠武王府。 满眼都是刺目的白。 白幡,白绫,白色的孝服。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和一种说不出的、属于死亡的沉闷气味。 王府正厅,棺木赫然。 一大,一小。 宫里的太监总管,尖着嗓子,忙前忙后,张罗着这场突如其来的、尊贵而又凄凉的丧事。 下人们低着头,脚步匆匆,脸上是木然的哀戚,或者……恐惧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