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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韩铮走到距离他们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下。矮台后方那道凹陷里的暗色光在这一刻亮了一下，像是有人在里面听到了外面的动静，正在往外走。韩铮没有等里面的人出来，他把长杆从右手换到双手，横握在身前，往前迈了一步。左侧的守卫在他迈步的同时把短矛递了出来，矛尖上的涂层亮到了最亮的程度，落点指向韩铮的胸口正中。韩铮用长杆的杆身挡在矛尖的必经路线上，矛尖撞在杆身中段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，涂层在接触点上碎裂，碎片向两侧飞散。守卫的右手被震得向内侧偏了半尺，短矛的指向偏了。韩铮把长杆从横挡转为平推，杆尾扫向守卫的持矛手腕。杆尾撞在手腕外侧，力道不重，但足以让他的手指松开。短矛落在地面上，在碎石中弹了一下，滚到矮台边缘停住了。

    右侧的守卫在同伴被缴械的同时从侧面切入，短矛的落点指向韩铮的腰侧。韩铮侧身让矛尖从他腰侧掠过，长杆从平推转为上挑，杆尖挑在短矛的矛杆中段。短矛被挑得向上扬起，矛尖脱离了原先的轨迹，指向了空中。韩铮在短矛偏离的间隙中往前迈了一步，右拳从腰侧推出去，落在右侧守卫的胸口正中。拳面接触甲片的瞬间，甲片从中心向内凹陷，裂纹向四周蔓延，延伸到了肩甲和腰带的位置才停住。守卫被这一拳推得向后滑了出去，脚掌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痕，滑到矮台边缘才停住。他单膝跪地，一手撑着地面，另一只手还握着短矛，但握矛的手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矮台后方那道凹陷里的暗色光在这一刻彻底亮了起来，从凹陷内部涌出一层偏亮的暗色光幕，光幕中有一个身影正在往上走。那人身形中等偏瘦，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，袍角没有纹饰，腰侧挂着一柄短刃。他的面容在光幕中逐渐清晰，颧骨突出，眼窝深陷，嘴唇薄，皮肤偏灰，和之前在落星镇见到的屠苏有几分相似，但整体更年轻一些。他的气息在走出凹陷的瞬间释放出来，混沌仙八转巅峰，压在矮台周围的地面上，碎石在压力下发出细密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他站在凹陷入口处，低头看了一眼矮台旁边那两个守卫的状态，然后抬起头看向韩铮。他的目光在韩铮手里的长杆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移到韩铮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主控杆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语速不快，“你从落星镇一路打过来，屠苏拦不住你，郑玄栽在你手上，赵无极也被你打倒了。现在你站到北面节点来了。”

    韩铮看着他。“你知道我。”

    “神墟教在北面的节点不多，六个。屠苏已经把你的情况传回来了。他让我不要和你正面碰，等总坛的支援。”那人从腰侧抽出短刃，刃面朝外，刀尖指向地面，“但支援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。你不可能在这里等三天。”

    韩铮把长杆从横握调整为平推，杆尖朝前，往前迈了一步。那人在韩铮迈步的同时动了，短刃从地面方向斜向上撩起，速度快，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偏冷的弧光。韩铮侧身让弧光从他肩侧掠过，长杆从平推转为横扫，杆身撞在短刃的刀面上。两股力量在接触点上僵持了一瞬，然后短刃从中间断裂，刀刃连着半截刀身飞了出去，插在矮台旁边的碎石里。那人手里只剩下一截断柄，虎口处有暗色的液体渗出来。他退了一步，左手从长袍内侧摸出一枚暗色的晶石，握在掌心里用力一攥。晶石碎裂的同时，他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，矮台后方那道凹陷里的暗色光幕急剧收缩，光幕中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抽走。

    那人退到了凹陷边缘，左手掌心中的晶石碎片还在散落。他看着韩铮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做某种确认。然后他转身朝凹陷深处跑去，身影在暗色光幕中迅速下沉，几息之内就消失在了通道深处。地面的震动在暗色光幕彻底消失之后停住了。凹陷的入口处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开口，内部的通道壁面裸露着，暗色晶石的照明已经全部熄灭了，通道深处看不到任何光线。

    韩铮走到凹陷边缘朝下看了一眼。通道的走向是斜向下的，入口处的一段台阶还保持着完整的结构，再往深处就被黑暗吞没了。他把长杆握在手里，杆尾贴着地面，朝通道入口迈出了第一步。身后的矮台上，那两个守卫还瘫坐在地上，短矛散落在碎石中，没有人试图拦他。韩铮沿着台阶往下走，脚下的声响在通道内形成了短促的回音。萧玄和独孤寒跟在他身后，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持续了一阵子，然后被深处涌上来的气流逐渐盖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通道比预想的长。韩铮沿着台阶往下走了大约百步之后，脚下的地面从台阶变成了平整的石板，石板之间的接缝很细，边缘磨得很平。通道两侧的墙壁材质和上方入口处的暗色金属不同，换成了更深的石料，表面有细密的纵向纹路，纹路之间的间距均匀。空气的温度在下降，但下降得很慢，每走一段才能感觉到比上一段凉了一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、没有水汽的土腥气，像是密封空间里积攒了很久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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