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赵梧疏找到顾铭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 漕运司的值房里点着一盏孤灯。 顾铭坐在案后,正批阅文书。笔尖划过纸面,沙沙轻响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。 赵梧疏站在门口。 她今日穿了身墨色常服,外罩暗紫披风。 头发松松挽着,没戴首饰。脸上脂粉未施,眼下一圈青黑。 “公主。” 顾铭放下笔,站起身。 赵梧疏走进来。 她没坐,就这么站在案前。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卷宗,扫过砚台,扫过笔架。最后落在顾铭脸上。 “顾大人很忙?” “漕运改制,千头万绪。” 顾铭回答。 声音平稳。 赵梧疏笑了笑。 那笑容很淡,转瞬即逝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夜风灌进来,吹得烛火猛晃。 “忙点好。” 她背对着顾铭。 “忙起来,就没工夫想那些糟心事。” 顾铭没接话。 他知道赵梧疏指的什么。 陛下病重,立储在即,三王相争。这些事,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上。 “我备了酒。” 赵梧疏转过身。 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酒壶。青瓷的,壶身细长,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 “顾大人可愿陪我喝一杯?” 顾铭看着她。 烛火在她脸上跳跃,明明灭灭。他看见她眼里的疲惫,也看见她眼里的决绝。 “下官遵命。” 两人在窗边的小几旁坐下。 赵梧疏斟酒。 酒是琥珀色的,倒入杯中,漾开细碎的涟漪。酒香散开,混着夜风的凉意。 “这是三十年的竹叶青。” 赵梧疏端起酒杯。 “我封存了十年。” 她顿了顿。 “原本想等梁儿大婚时再开。” 顾铭没说话。 他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。酒液滚过舌尖,辛辣中带着回甘。像这世道,苦里掺着一点甜。 “公主今日来,不只是为了喝酒吧?” 赵梧疏放下酒杯。 她盯着顾铭,看了很久。烛火在她眸子里跳动,像两簇小小的火焰。 “顾铭。” 她开口。 声音很轻。 “你知道陛下时日无多了。” 顾铭手顿了顿。 酒液在杯中晃了晃。 “臣……听说了。” “那你可知,陛下属意谁?” 第(1/3)页